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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04月18日

从野菜到药物再到国饮,茶叶都经历了哪些转变?

 在之前的文章中,我们提到了神农和诸葛亮在茶叶利用史中的象征地位,而在真实的历史中,人们对茶叶的认识和利用,最早是由发源地的先民开始的,并随着人类活动的不断扩展而传播,逐渐发展成了今天我们熟知的茶叶。而先民们最早发现的“茶”,和如今教科书中定义的“从茶树上采摘下来的幼嫩新梢经加工制成的产品”,完全是两种东西,期间经历了“生吃干嚼”、“煮熟为食”,“药用提神”,“品鉴冲泡”等变化,整个认知演变期长达数万年。
生吃干嚼的美味树叶距今约100万年前,尚未学会用火的原始人类在丛林中遇到了茶树,并认识到茶树的鲜叶是一种食用后解渴、回甜(源自茶叶里含有氨基酸、糖分等成分)的“美味树叶”。
更妙的是,茶树是常绿植物,叶片寿命在一年以上,在天寒地冻,食物短缺的隆冬时节是非常好的食物,由此人类开始利用茶叶,最早的原始生食茶叶时代开始了。而这种生食茶叶的习惯,在如今一些古老的茶山民族中的饮食中依然能看到,比如基诺族就有将鲜嫩茶叶搓揉后拌入黄果叶、辣椒、大蒜、酸笋、酸蚂蚁、白生等调料使用的“凉拌茶”,再比如拉祜族的糟茶,布朗族的酸茶等等。距今约170万年前(一说73万年前),云南元谋人已经学会了简单用火,距今约50万年前,原始“北京人”已经学会了保存火种,火的利用是人类史上开天辟地的大事,也极大地改变了原始人类食用茶叶的方式。对于原始人来说,生食茶叶虽能生津解渴,但也有很强的苦涩,而经过炙烤后的茶叶,草腥气和苦涩味等低沸点芳香物质已经蒸发,更加香甜可口,于是这种做熟的茶叶很快就取代了生食茶叶的位置。在熟吃茶叶的最初阶段,人类虽学会了用火,但并不会制作并使用容器,这一时期主要为使用天然器具烧食,比如石板,竹筒等,这一习俗也流传至今,成为了云南佤族的“铁板烧茶”,拉祜族、傣族、哈尼族的“竹筒茶。而在与茶的亲密接触中,茶山地区的原始先民发现了茶叶的药理作用,并将这种既能食用,又能解除病痛的长寿植物奉为“神”,由此开始了最早的茶崇拜。在农耕文明前期,布朗族、德昂族等藏缅语系族群,就会以古老的茶树为原始崇拜对象,并尊称其为“茶树之母”、“茶祖”、"茶王"等等。布朗族古经文《奔闷》中,就有着茶祖帕哎冷的遗训:给你们牛马怕遭灾死光,给你们财宝怕用完吃光,那就给你们这些取之不尽、用之不竭的茶树啊。德昂族的创世神话《达古达楞格莱标》也提到,是始祖茶树创造了日月和万物,并以102片茶叶化作人形,大地上才有了生灵,并视自己为“茶的子孙”。除此之外,佤族的《新谷颂词》、拉祜族的《种茶歌》,以及哈尼族的创世传说中,都记录着祖先们的“ 茶崇拜”、“茶图腾”、“茶祭祀”等文化。
煮制杂食的苦涩蔬菜
容器出现以后,煮食茶叶便成为了主流,这一时期的煮茶方式先后经历了“食汤”、“ 食叶”、“汤叶并食”等不同形式,最后以苦涩味少的“烫吃”形式固定了下来。不过,远古时代的煮茶,和如今所说的煮黑茶,煮老白茶等依然存在很大的区别,当时依然把茶叶看做一种食材,煮制时会加入各种蔬菜和调料“杂食”,这种方式流传甚久,一直到唐朝陆羽创制《茶经》后,人们的思想才发生大的转变。正是因为此时对茶叶的混用与杂食,早期文献记载茶时,对茶的认识也存在混淆不清、所指不明、名称众多的情况,我们在考证时需小心考证,把茶问脉。据统计,有文字可以考证的“茶” 名称,就有“茶” 、“诧”、“茗”、“苦荼”等20多种,这还没算上云南茶山民族,濮人后裔的各种俚语和方言。以茶当菜,煮制食用的饮食方式,在如今的云南各地都有保留,比如布依族、瑶族、彝族都会制作一种将油,茶,调料混合炒制的“打油茶”,更出名的还有大理白族的“三道茶”,迪庆和丽江藏族的酥油茶等等。“我们与自然环境最亲密的接触,发生在我们把它吃下去的时候。”吃茶或许并不纯粹,但却是茶叶发展最重要的阶段之一,也正是通过食用,人类与茶叶建立起了亲密的关系,才在这之后发现了茶叶的诸多功效,由此进入了茶的药用时代。
距今约8000年前,华夏地区进入农耕时代,社会生产力迅速发展,食物种类也大大增加,但作为食物的茶叶,却逐渐受到了原始先民们的冷落。原来,虽然茶叶中含有丰富的氨基酸、糖分等鲜味物质,但也含有咖啡碱,儿茶素等收敛性物质,嚼食和煮制时都会产生较强的苦涩,当时的人们对苦涩有着本能般的排斥,于是茶叶作为食物的频率就渐渐减低。而又是什么原因,让“茶”最终成为了华夏人民的国饮呢?各种古籍和史料都标明,是茶自身最重要,又是最基础的一个功能——药用。
功能强大的茶药“古者民茹草饮水,采树木之实,食赢咙之肉,时多疾病毒伤之害。“古籍《淮南子.修务训》的这句记载,道明了先民曾饱受疾病、毒、外伤之苦,而寻找各种药物就成了当务之急。
在茶的药用功能上,古人的认识是逐渐深入的,最出名的“神农尝百草,日遇七十二毒,得茶而解之”传说,就介绍了先民是怎么认识的掌握茶的解毒功能的。而茶叶更直观的作用是醒神,华佗《食经》把茶的功能描述为明目、 轻身、少卧、益思等等,这些其实都是茶叶中的咖啡碱,对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的大脑、脑干和脊髓等部位的兴奋作用。此外,拉祜族、彝族等茶山民族也世代流传着用捣碎茶叶挤汁止血疗伤的“茶疗方”,这是因为茶叶含有的酚类、醇类、醛类物质能杀菌,而茶叶芳香物质里的酸类化合物又有抑制炎症,促进伤口愈合的作用。而茶从“食用”到“药用”之间的一个明显标志,就是我国现存最早的药学专著《神农本草经》中,明确将“茶” 列为一种“药”,而非“食物”。(注:《神农本草经》的版本众多,先后有蔡邕、吴普等人所著版本,但没有完全按照“三品分类法”描述药物性质,后经陶弘景整理编著为《神农本草经集注》,一直沿用至明代,才被李时珍所定的新体例取代。)《神农本草经集注》记载:“苦菜,味苦寒,主五藏邪气,厌谷胃痹,久服安心益气,聪察少卧,轻身耐老。”这里所说的“苦菜”就是茶,也是《神农本草经》的上品药材。
有益身心的国饮陶弘景是一个虔诚的道教徒,他对茶叶的重视程度,除了说明茶的药理作用已经被纳入中医学研究的领域外,更反映了在中国南北朝时期,古人们对死亡的畏惧,与中国道教中的养生文化。实际上自远古时期,中国“鬼神当道,长生不老”的神仙思想,以及为神仙思想服务的服食习俗就已经产生并流行,有大量的实例和历史教训都证明了这点。从描述商周时期的《封神》,到战国时期齐威王,齐宣王,燕昭王,乃至一统七国的秦始皇都曾派“方士”入海寻找长生不老药,而汉高祖刘邦是楚国人,“信巫鬼,重淫祀”的楚风乡俗更是根深蒂固。之后的汉武帝虽然罢黜百家,独尊儒术,但他选出的董仲舒却是一个带有浓厚“方士”色彩的儒生,导致这种鬼神信仰的风气一直延续到唐朝,在中国整整盛行了近2500年。古代封建道教养生术强调“服食药饵,羽化登仙”,而金石类的“金丹”被看做长生不老的重要条件,于是炼丹术就风靡历代统治阶层,从东汉到盛行至隋唐,而茶只是调理身体健康的“草木类”。然而,服食“金丹”等金石药物费用高昂,只有帝王贵族、巨商富贾阶层才能享用,平民百姓用以养生的,其实是价格实惠的”草木类“药材。其中茶就占据了平民饮食习俗的很大一部分,当时除原有的云南,四川茶区外,湖北、湖南、河南、安徽、浙江,江苏等地区都在辟园种茶。茶叶产量增加,地方饮茶风俗兴盛,江南部分地区就有茶粥、茶饮,甚至还出现过“坐客竞下饮、比屋皆饮之”的饮茶盛况。更严重的是,很多炼出的“金丹”重金属严重超标,长期服用只会在痛苦中死去,唐太宗、宪宗、穆宗、敬宗、武宗等6位皇帝的死就与“金丹”直接相关。面对诸多教训,痴迷于长生的权贵人士才逐渐认清了现实,由此,原本就在普罗大众流行的茶,慢慢在所有社会阶层中风靡,还出现了大量功效记载。早在东汉时期,医圣张仲景在《伤寒杂病论》中说“茶治便脓血甚效”,认为茶叶可以治疗痢疾,改善肠道功能。后来《壶居士食忌》和陶弘景的《杂录》都认为食茶也可以“成仙”。而随着茶叶的不断普及,人们最关注的还是茶叶的提神效果,《神农食经》称“茶茗久饮,令人有力悦志”;张揖的《广雅》认为茶“其饮醒酒,令人不眠”,久而久之,茶叶还有了“不夜侯”的雅称。自此,喝茶已经成为了上至达官贵人,下至平民百姓的国饮,但此时的茶叶形式,主要还是加入各种佐料和蔬菜的“汤菜类杂食”,与今日主流的清饮差别甚大。而对饮茶形式作出重大调整与贡献的,正是我们熟悉的那位茶圣——陆羽。下篇专题文章,让我们来聊聊《茶经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