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武的名声之盛,全靠清末几大茶庄——同庆号、盛易祥、元泰丰茶庄和宋聘号,及其流传在香港、台湾的著名号字级百年老茶饼。单就茶山史而言,易武山在老六山里面最短。在清道光年间才从曼撒茶山脱身出来取而代之,人人开始说易武茶山了。从前它是曼撒山一部分,还有过曼撒老街,跟后来兴隆的易武街人数差不多,但整个曼撒茶山在明末清初还很荒凉,茶区很小。
那时候回族人迁入此地,夹杂少量汉人。雍正年代外来茶商不准入山,一旦发现,要鞭打、罚款,并严禁汉人在茶山移民定居,直到乾隆年代管制渐松。从乾隆三十年开始,曼撒山之茶也被列为贡茶,需要人手,从前只有倚邦的曼松茶才能进宫廷。但曼撒山人口稀疏,无法维持贡茶负担,匪患又让茶民出走,许多茶山荒废。到乾隆五十年前后,易武的武姓土司(也是半个汉人)开始招募外乡短工,数以万计的云南石屏汉人抛下原本行当,涌入曼撒山周边的易武种茶、贩茶,起先只能当游民兼打工种茶,后来土司放宽禁令,发放土地使用证,汉人在此落脚,代替原本的“夷民”完成贡茶和田赋任务。此例一开,远到贵州、湖南、江西、江苏的移民和茶商不断进入曼撒——易武的大寨、小村,特别集中在交通便利的易武街,形成热闹的茶市,曼撒街反被冷落了。
到嘉庆年间,家庭作坊式的茶庄不断兴起,本地的普洱茶广泛流入民间市场。此时,六大茶山屡经兵乱、回族暴动、修筑石板山路的徭役和一连串病灾,象明地段的四大茶山——倚邦、革登、蛮砖、莽枝产量不够,新开的易武茶山异军突起,大步踏入鼎盛期。在道光年间,曼撒山易名“易武山”,很快挤进六大茶山的前三名。当时总体上是六大茶山的最后辉煌,处处是茶林,大寨小寨,家家茶农,出现了所谓“入山做茶者数十万人”,茶马大道上“商旅塞途”的热闹场面。汉人和茶商集中的易武镇一马当先,成为新的茶贸中心,人口过万。到光绪年间更是大建孔子庙、孔明殿、关圣殿、观音殿和石屏会馆,铺了青石板街,跟传统悠久的倚邦古镇叫板,直接争夺茶山领袖的地位。
那时的易武,私人家族茶庄步入顶峰,生意直达东南亚和海外,而内地各省和京城都有代理,光靠易武——曼撒山的约五千担茶显然不够的,部分取代了倚邦街的地位,开始收买和加工其他茶山的茶叶了。清末,六大茶山风雨飘摇,病乱四起,整个茶业在萎缩。到民国初年,外界人们就渐渐只知易武正山而不知其他了。抗日时期,易武古镇和四大茶山的汉人寨子在基诺族起义中被大火焚烧,一下滑落到被遗忘的幽暗角落去了。易武一山独大的局面也没持续太久,一是战乱,二是法国人禁止普洱茶进入老挝等地,茶庄也开始萧条,但它是没落最晚的。可以说,直到现在,普洱茶友只知易武(或许还有勐海茶山),不知其他古茶山的人到处都是。易武正山的品牌,也因为那些珍存海外的老字号的百年陈茶而不可撼动,随便你说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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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年04月18日

